引子 最深處的秘密

小小的會場裏擠滿了人，安之恒帶著江若水，走到舞臺側邊靠前的位置坐下，全然沒註意到，顧秋白坐在角落裏，一臉興奮地看著舞臺。

“幹嘛帶我來這兒？”江若水好奇地看著舞臺下，那臺前第一排正中的位置上，坐的正是安之遙。

“之遙說她男朋友今天有表演，非要我們來看。噓。”他壓低了聲音，“別讓人發現我們。”

江若水撲哧笑了笑：“發現又怎麽樣？哦……”她恍然又道：“我明白了。”

安之恒無奈地笑了，悄悄湊近她：“明白什麽？”

“你平時那麽低調，是不是就怕別人招惹你？”她好奇地睜著明亮的大眼睛，“那你上課怎麽辦？”

他啞然失笑：“上課就上課啊。”

“那有沒有小女生去勾搭你？”她眼光閃動，一臉八卦樣。

他笑得無奈：“你怎麽這麽八卦？快趕上之寧了。”

“好玩啊。”江若水看了一眼舞臺下的人，基本全是女生，都兩眼放光一臉期待地看著舞臺。她默默地搖了搖頭：“好可怕……我要是安之遙的男朋友，我可能會想逃走。”

從臺後走來的林淵，聽到這個聲音，腳步忽地一頓。跟在他身後的方亦良見他忽然停了了下來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怎麽？你還會怯場嗎？放心啦，你的ｄｅｍｏ我給好多人聽過，他們沒有人說不好的。今天就是一個小範圍的表演，不用擔心。”

林淵站在原地，看見惟幕後江若水的臉若隱若現，他眼光忽地變了。

“為什麽？”安之恒驚訝地看著江若水。

江若水眨了眨眼睛，托著腮笑道：“嗯，這麽多人，都一副想吃了你的樣子，你不覺得嚇人嗎？象你啊，還有那些大明星啊，走哪兒都有人盯著，看著，觀察你研究你，好像……動物園裏的大猩猩，難道不可怕嗎？”

“林淵？”方亦良看林淵臉色變幻不定，一時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。

安之恒專註地看著江若水，悄悄握住了她的手。溫熱的肌膚觸感令她不由自主地僵了一下，想抽回自己的手，他卻握得更緊。

“嘿，江若水，做我女朋友吧。”

江若水呆呆地看著他，一時沒反應過來，竟忘了他還握著她的手。

他輕聲失笑：“我喜歡你。你願意做我的女朋友嗎？”他的眼裏全是她的影子，目光專註在她眼中，聲音愈輕柔：“說你願意。”

她恍惚笑了一下，那笑容印在林淵的眼裏，一直藏進了心裏。

他轉過身，聲音有些發沈：“對不起，良哥，我想退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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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昏時的琳琳瑯瑯客人不少，都是安靜地來，安靜地坐，安靜地說話。林淵在窗前喝茶，見到那輛熟悉的雷克薩斯開來，他內心湧出一絲莫名的不安。

安之恒在他對面坐下，沈默地，熟練地倒茶，慢慢地喝。

“現在是最好的機會。”林淵看了他一眼，“讓趙建成盯緊點，吳天競分身乏術，自顧不暇，你正好漁翁得利。”

安之恒喝了一口茶：“《長歌行》想和新光合作，但新光很快會並入‘人間音色’。只要你回來，一切都順理成章了。”

“為什麽要這麽做？”林淵眼光沈了沈，“就只是想要我離開《長歌行》嗎？”

安之恒沈默了片刻，笑道：“我還是那句話，如果你真的那麽自信，就把選擇權交給她。”

林淵失笑兩聲：“你好像忘了，她現在是我的女朋友。”

“我沒忘，”安之恒放下茶杯，目光冷靜，“可是我們相愛過。”

這句話令林淵心頭震動，盯著他竟沒能說出話來。

“我愛她，我可以給她她想要的一切。”他冷靜得令人抓狂，聲音沈穩，“你知道她是什麽樣的人，你知道，就算她心裏有我，只要你不開口，她也不會輕易傷害你。”

林淵笑得有兩分沒底氣，硬聲道：“她心裏有你？”

“你對她愛得有多深，對感情的要求就有多完美。”安之恒輕聲笑，“你容不得愛情有半分瑕疵，否則當年你就不會義無反顧地要離開之遙。十家公司……哦，林淵，十家公司並入了萬安集團，這代價真不是一般的大。”

林淵眼眸微瞇，半晌方冷笑道：“你也知道，那你讓我去掌管全新的公司，就不怕失去老爺子的支持？！”

安之恒喝了一口茶，笑得格外有深意：“禁令已經解除了。你得感謝之遙。”

林淵變了臉色，似乎不敢置信。

安之恒淡淡笑：“‘人間音色’是萬安和匯川的新版圖，只有你最合適。當年方亦良和周圓因為你分道揚鑣，你已經讓他們再攜手加入了‘人間音色’，之遙以此為理由讓爺爺解除了禁令。她希望你能回來，因為她相信你有能力讓吳天競和司海潮放棄人間音色。”

“只要趙建成撤走資金，吳天競和司海潮只能放棄人間音色。”林淵冷冷道：“有我沒我，根本改變不了什麽。”

“她一直在等你。”安之恒盯著他，有些不可思議，“你給了她希望，又棄她於不顧！”

林淵眼光黯了黯，憂色頓生，別開臉終於沒能接上話。

“這是你最好的機會……”安之恒聲音變冷，“也可能是最後的機會。”

林淵盯著他，一刻也沒放松，忽笑道：“你以為這樣我就會離開她？”

安之恒笑得淡然：“等你變成了第二個我，你就知道當年為什麽她會放開我。那樣才公平，不是嗎？”

林淵臉色變得陰冷起來：“你是你，我是我。別說我不可能變成你，即使我跟你一樣，我也絕不會輕易放開她。這第二次機會，是屬於我的。不是你給的。”

安之恒站了起來，目光瞬間有些冷厲，“很好，那把選擇權還給她。如果你真的對感情要求那樣完美，就不會容忍她跟你在一起，心裏還有別人。我再說一次，我們相愛過……”

“你夠了！”林淵騰地一聲也站了起來，瞪著他咬牙笑道：“你對我算計得真清楚，不過我想告訴你，沒有人能左右我的感情！”

他轉身欲走，安之恒上前一步，擋在門前，輕聲嘆息：“林淵，我並不想算計你。但如果你是真的愛她，就應該尊重她的選擇。這不就是你一直標榜的愛情自由嗎？你難道不想知道，她心裏到底愛的是誰？！”

林淵楞住，忽然有一絲心慌湧上來，臉色瞬間凝住。

安之恒拉開門，安之遙站在門前，三人一時楞住。安之恒看了兩人一眼，大步走了。安之遙走進來，輕輕關上門，盯著他看。林淵忽地笑了：“你們兄妹倆真是算得好。”

安之遙眼中閃過受傷的神情，她走到桌邊坐下，臉色有上些發白。他擡腳欲走，她卻幽幽嘆息一聲：“林淵，我要結婚了。”

他的腳步頓住，終於沒能邁出門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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